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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-07-10 08:00:00
    苏凌回来之后没多久,苏妈妈就张罗着给她找了婆家。
    “姑娘大了不中留啊,留来留去留成愁啊!还是尽快找了人家,嫁了,也就放心了!”阿芬婆端起茶水,嘟着嘴吹了几下,一饮而尽。阿芬婆是村里的媒婆,村里很多人家都是阿芬婆给牵的线保的媒,日子都过的美美的。有时,那些人家还会请阿芬婆来
家里
吃上一顿,大概是表达下他们的谢意吧。阿芬婆总说,缘分是注定的,情投意合才会长长久久。
    “是啊,是啊!”苏妈妈忙续上茶水。
    “东村的这小伙子,人长得好看,家庭也好!明儿让他俩见见?”
    “行啊!就按您说的办!”苏妈妈堆着一脸的笑。
    ……
    第二天的相亲,出奇的顺利。苏凌看上了他,除了年龄大了那么几岁,没什么可挑剔的,而在苏凌看来,年龄大也不是什么缺点,大了好啊,懂得疼人,有安全感。
    李桥也看上了苏凌,虽然只是那么几眼,李桥觉得非她不娶了。
    那一年年底,苏凌结婚了。频频出现在了东村,很多人看到苏凌,都发着“啧啧”声。
    “哎呦,瞧瞧,想当初,那艳丽是多么漂亮的一人,愣是被他甩了,到头来就找了,找了这么一个!”其实,除了皮肤黝黑黝黑的,苏凌没什么不好。
    “是啊,是啊,这个和以前的艳丽简直没法比,没法看,没福气啊!”
    “没听说吗,好汉无好妻,赖汉娶花枝!”
    ……
    结婚之后的苏凌隔三差五的回娘家,一是婆家和娘家离着几里地,没多会的功夫就到了。二是,在娘家生活了二十多年,在娘的身边转悠了二十多年,突然离开了,还有点舍不得,还会想家,想娘。苏妈妈一边唠着家常,一边解说着为人妻之道。
    “结婚了,就是大人了,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,要互相谦让。”
    “知道了,娘。”
    “不能老往娘家跑,要自己生活,要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    “咋了,娘,你要赶我走?”
    “妮啊,要懂事,你这样三天两头的跑回娘家,不好!”
    “哦,嫁出去的姑娘,泼出去的水,娘是不想要我了,要赶我走呢!”
    “哎,这孩子!”
    果真,苏凌有一段不回娘家了,原来是怀孕了。从
医院
检查了一遍回来之后,她兴冲冲的就跑回了娘家,苏妈妈得知之后也乐坏了。
    夕阳西下,夜幕还没有完全的拉下来,苏凌从娘家早早吃了晚饭就往家走。这要是在平时,路上进进出出的很多人,而今天,此时,出奇的平静,一个人影也没有。
    刚出了村头,苏凌的眼睛突然好像被什么给捂上了,像是一片黑幕,又像是一张大手,胳膊也像是被人搀扶着,身体变得好轻好轻,轻的像是一团棉花。脚底下也像是有了筋斗云,能够腾云驾雾般飞腾了起来,越来越偏离了大路,径直朝着北边的山上飘去,起起落落,飘忽不定,高高低低的地堰,苏凌一座连着一座的往下跳。
    ……
    眼看着天慢慢的黑了下来,苏凌一直没有回家。李桥急了,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岳母家。苏妈妈一听也急了,于是开始顺着大路找起来,找了一圈,愣是没找见人。
    当李桥累的筋疲力尽的回到家,一进屋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苏凌,她也累坏了。苏凌醒来之后,像是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一样讲给李桥听的时候,全家都吓出了一身冷汗,后怕。所幸,苏凌没事,肚里的孩子也没事,老人们说,是让小鬼捂了眼睛,是让小鬼架着一路跳来跳去,所以才没事。
    后来呢?
    后来,苏凌的孩子出生了,是个男孩,死了。那个年代丢在乱坟岗的死婴成堆成堆的,被野狗拉来拉去。也就是在那一年,苏凌接着又怀孕了,那个年代,妇女能够生养七八个子女,一个接着一个,不懂得优生也不懂得优育,像是生个小崽子一样的生下来,像是喂养个小崽子一样的喂养。苏凌的第二个孩子,又是男孩,满月酒喝了没几天就死了,苏凌说是小鬼偷去了她的孩子。
    苏凌只有一个孩子,那就是李三。
    ……
    周丽,苏凌的邻居。年纪轻轻的病的不轻,住院了。肿瘤长满了内脏,村里人都说没几天活头了。两家人紧挨着住着好些年了,处的还不错。
    前天,周丽的男人回家请了万福婆来家里,鱼肉摆了一桌,纸钱烧了一沓。周丽的男人哭的那个伤心,眼泪流的稀里哗啦。苏凌也去了,作揖,磕头。
    夜里,苏凌睡的正香,突然觉得脖子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勒住了,好痛好痛,像是一副冰冷的铁链子。苏凌努力的挣扎,双手用力的抓,挠,她努力的想要逃脱,想要挣脱铁链子的束缚。只是那铁链子死死地锁在了她的脖颈上,越来越深,勒出了血印。苏凌的思维好像一下清晰了起来,是鬼差,一定是。应该是来锁周丽的魂魄的,邻居的关系,他们进错了门,抓错了人。苏凌大声的喊着,不,我不是周丽,我不是周丽。
    睡梦中的李桥被苏凌的呐喊声吓的打了个哆嗦,他碰了下苏凌的肩膀,“哦哦,知道你不是周丽!”
    苏凌好像也醒了,“哦”了一声,就睡着了。
    第二天,醒来,苏凌的脖颈上红红的血痕。
    ……
    王秀,村里年轻的寡妇。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,现年头,寡妇也不好惹,若是发起飙来,那可是吓死个人。这不,王秀找上门来了。人还没走进院子,就嚷嚷起来了。
    “苏凌啊,你欺负我没人啊!无法活了,我不活了!”说着,王秀就耍起了无赖,在地上打起了滚,大把大把的眼泪。
    “我孤儿寡母的,家里没个男人,你就这么欺负人啊你!”
    门口看热闹的人,越来越多。苏凌知道,是时候掰扯掰扯了。
    “嫂子,这话是咋说的?这些年,你把庄稼种过了界限,长在了我家的地里,收成不少吧,从一开始一垄,两垄,到现在的四垄,算算,一年应该多收四五百斤的玉米了吧,这些年,可怜你孤儿寡母的才随意你种,不曾让你付过租金,咋了?你是不是特别觉得过意不去,今儿特意过来给耍上这一出?”
    王秀和苏凌有一块地相邻着,王秀种地很强势,她家的庄稼种过了界限,种到了苏凌家的地里。苏凌不计较这些,少种几垄也穷不了,就权当是无偿贡献了。没想到,她倒是耍起了泼皮,难不成还要全部霸占了不成?(鬼大爷:www.guidaye.com/转载请保留!)
    “你,你咋说话呢,我几时种过了界限?你可不能诬陷好人呢。”王秀不依不饶的上来就给了苏凌一个耳光,苏凌来不及躲闪,冷不丁的挨了这一耳光,一下瘫倒在地,眼珠子瞪得大大的,一时间没有了呼吸。王秀吓傻了,围观的人吓傻了。
    “完了完了,要出人命了!”
    “可不是嘛!”
    ……
    王秀吓得脸煞白煞白的,“苏凌,苏凌啊,你可别吓唬嫂子啊,嫂子胆小。”
    “苏凌啊,嫂子错了,嫂子再也不敢把庄稼种过界限,再也不种到你家地里了,我发誓!”
    王秀果真竖着右手,对天起誓。就在刹那间,也不知道苏凌是几时睁开的眼睛,她正注视着对天起誓的王秀。
    “说话算话?”
    “俺的娘啊,鬼啊!”
    王秀失魂落魄的逃跑了,她真的再也没有把庄稼种过界限。村里的人传开了,说苏凌一定会闭气功,一定是。
    ……
    苏凌说,她有九条命。或许这是真的吧,不然几次三番的掉进吃水的井里,她又怎能安然无恙的爬出来。她的一生,注定会有很多的故事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