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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-06-23 08:00:00
    “你不喜欢光,我比你更不喜欢光。”
   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,我一个男人怕光,一个女人排斥光有什么奇怪?只能证明她比我更寂寞。
    我找了两张旧床单,把它们挂在卧室和客厅窗帘上。如此一来,阳光很难穿透。
    “不关卧室门好吗?门一关,我感受不到有人在了。”
    她去了床上,很快睡着了。一只手枕着脸,腿像水蛇一样弯曲。
    我躺在沙发上,疲惫袭着我,但我没任何睡意。望着未经任何修饰的天花板,昏暗的灯光在我眼帘缭绕。我想去卧室看女人,这种行为没任何意义。睡梦中的她不过是在体验另一种寂寞。
    女人醒来时,我做好了早点。她精神好了不少,喝了两碗粥。我告诉她,冰箱有菜。我中午回来做饭。
    “你安心上班,我在家等你回来。”
    在这座城市,我从没家的感觉。她一句话,让我内心泛起涟漪。
    一场大雨,不仅将市民脸上的笑容洗得干净无邪,也将城市洗得明明亮亮。音像店传来柔和的萨克斯曲,迎亲的车队缓缓行驶,年轻的女交警英姿飒爽地指挥过往车辆……因为女人一句话,城市一切变得令我眷恋。
    我像刚学会奔跑的脱兔,迈着轻快的步伐,走进办公室。
    “昨晚老西门大桥一个女人跳河自杀了!”
    “太邪了,那里每年都有水鬼索命。”
    “今天清晨,我去火车站接亲戚,看到警察把
尸体
打捞上来,女的穿裙子,很漂亮。”
    听着同事们的议论,那张苍白的脸庞不停地在我眼前闪现。
    “尸体放哪里呢?”我问。
    “殡仪馆!也不一定,警察通知死者家属,说不准被领走了!”
    我冲出
公司
大门。我要去殡仪馆,证实这是一个巧合。
    这时女人给我发来短信:早点回来。
    我为自己的恐惧羞愧。即便女人现在是一个谜,我岂能凭几句议论就猜测她呢?
    我回到了办公室。
    “楚洪,你吓坏我们了,还以为你去认尸。”
    “我下楼买烟。”
    “不对楚洪,你眼圈发青。听老人说,只有撞到不干净的东西,眼圈才发青。”
    在卫生间镜子里,我发现我眼圈真有青色瘀痕。折腾一夜,眼圈不青才怪。但是,既然我不担心,为何又躲在卫生间照镜子?
    中午又收到女人短信:
家里
太乱,我收拾干净了。
    她再次提到“家”,想象她收拾房间的样子,整个下午,我亢奋地等待人生一段奇迹上演。
    下班回去的路上,我买了一瓶二锅头。
    她果然收拾好房间,做好了饭菜。
    第一次有女人做饭给我吃,这让我陶醉。
    她给我夹菜。“洪哥,今天外面有什么新鲜事?”
    “昨晚,老西门大桥有女人跳河自杀了。”
    我不假思索地将这个新闻讲给她听。难道是我对她一次出于本能的试探?我为什么还要试探她?难道我还是无法消除恐惧?
    女人却很冷静。“谢谢你。如果你昨晚不来,河里就多一具尸首了。”
    她的感谢没让我打消疑虑。但我怎能对她刨根问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