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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-06-23 08: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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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我叫童燕。我托你找的人叫苏强。
    今年春天一个深夜。那晚聚会,我喝得半醉。同事坚持送我回去,我拒绝他们的好意。
    我喜欢独处,留在我的小院。
    小院是租的,在老西门河上游。那里是这座小城最后一条老街。站在老西门大桥远眺,老街安静地躺在岸边,像一条壁虎。街道两边散落着错落有致的小院,墨青色瓦房背,浅黑色木墙。街面用青色条石铺成,窄得只容下一辆人力三轮车通过。
    老街将要全部拆迁,原址将建一座滨河别墅区。我来租房时,街上居民开始搬迁了。
    我租的小院在老街另一端。街口有两盏路灯,整条街靠它们照明。
    那晚,河床上空一镰残月悬挂着。白天,老街还没褪去它的繁华。温暖的午后,老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屋檐下打长牌。孩子们在街上追逐嬉闹。卖麻糖和其他零食的小贩骑着三轮车,挨家挨户吆喝。天气好时,还会有新人来这里拍婚纱照。
    晚上,不过八九点,家家门窗紧闭,偶有一两户人家亮着灯,为这条街增添几分诡秘。
    深夜一个人走在街上,我习惯了高跟鞋撞击石板时荡起的回音。此刻,我才感觉自己不是过客。那晚,我半醉半醒。走到小院门口,一个男人无声无息闪到我面前。
    路灯照不亮这端。借着微弱的月光,我看到一张被刀削过的脸。
    我毫无防备下被他抱住:“燕子!”
    他的身体像一条刚从速冻箱取出的带鱼,我将他推开。
    “你怎知我叫燕子?”
    “我是苏强,燕子,你还是记不起我吗?”
    房东用围墙将小院圈起。院门一关,从街口经过,根本注意不到围墙里的情形。
    我不愿再和他纠缠,打开院门的锁。
    “你是不是想进来?”我讥诮地问他。
    “我不进来。我在这里等你。直到你记起我,与我相认。”
    “你爱等就等!这条街晚上不大干净,小心点。”
    我为这样的恐吓可笑,我一个女人都敢半夜在街上走,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怕?我与他素不相识,就算他不幸,我也不能随便把陌生男人迎进家。
    残月沿着云的缝隙慢慢游走。我断定男人一直在小院门外,因为我能感受他的呼吸。
    一夜未宿。第二天,我打开院门时,男人不见了。
    我不知他何时离开。这没什么奇怪,他原本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得到某种慰藉,既然我不能给他,他也没必要守在这里。
    我有些失望。如果我打开院门看见他还在,说不定我会感动。有几个男人愿为一个女人彻夜等待?何况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。
    接着两天,每到子夜,我就感觉陌生男人又在院外等。他阴冷的目光让我不安。第三夜,我再也无法抵抗失眠的痛苦,打开了院门。
    他果然在外面,他等了我整整四晚。
    “你肯见我了。”
    “你白天不找我,为什么非深更半夜来?”
    “我不想别人说闲话。”
    “我真不认识你!”
    “我找到你,你就该面对现实!”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,我反倒变成一个逃避现实的女人。
    我记忆出错?不管怎样,我迫不及待需要解开谜团。
    我把这个叫苏强的男人带进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