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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-06-23 08:00:00
    房间就像被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罩住。一瓶二锅头被我喝完了。我凌乱的眼神在空酒杯里飘忽,我的虚伪与软弱彻底暴露。
    “抱抱我好吗?”
    眼泪从她脸上滑落在我手背,像一颗颗寒凉的珍珠。她拼命地钳着我的手,似乎担心一离开我的身体,就会像一团棉花糖融化。
    她的哭泣消释着我对她的疑虑。我的灵魂如同在一条小溪里飘忽。
    一个人习惯孤独,孤独就接近虚无。如同长满青苔的巨石,明明压迫着我的心脏,却因充满死水气息的青苔阻隔,压迫感带来的疼痛就会麻木。现在,女人的眼泪将巨石苔藓刷掉。孤独重新露出狰狞的面目。
    剧烈的压迫感使我搂紧女人。两个内心受到摧残的人,只有对方的身体才最真实。
    我捧起她的脸,她脸庞的泪光像遥远的雪地泛起的白光。
    我满怀期待,想从她瞳孔看到一个摆脱孤独后的我。这个属于我的少年时代。无论如何,我曾经有过无忧无虑的幸福。而最近几年,我经常怀疑这个我是不是自己。我渴望在女人的瞳孔将丢掉的人生找回来。
    但我在她的瞳孔看到了一张陌生男人的脸。我恐惧地把女人推开。
    女人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。她说:“我给你讲我的故事。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。帮我找一个人。”
    “昨晚,我发短信,故意将手机号输错一个数字,就是希望有人来老西门桥找我。”
    “原来你没打算自杀,你只想引一个人来,替你去找那个男人。你怎能确定,收短信的人一定来找你?”
    “我没把握。但如果这个人来了,一定会帮我。”
    “所以现在你自信我会帮你?”
    “我不为难你,你不帮我,我这就走。”
    她真要往门外走,我拉住她。“你为什么不自己找他?”
    “我现在的样子,还有能耐找到他吗?”
    “他有什么好?你病这么重,他却失踪了!把他找回来又怎样?”
    她神情凄迷:“我只想问他一句话。”
    我不忍责怪她。她欺骗我,利用我,我也没怪她。我愤怒是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妒忌。从我刚才在她瞳孔看到那张脸,我就妒忌了。
    “我答应你!但我告诉你,就算他回来,我可以将他从你心中赶走。”
    她突然笑得阴森:“你想做他的替身?”
    “我为什么做他的替身?我没资格爱你吗?”
    我不是因为孤独才对她眷恋,而是因为孤独爱上她。
    亲吻着她冰凉的脸庞。她冰冷的嘴唇贴住我的嘴。体内的寒气从她的舌尖散发,飘进我体内,我就像掉进深谷的寒潭。
    我把女人抱进卧室。她的胴体像一具冰雕,皮肤透明得不带任何杂质。
    她像蛇一样缠着我。在我进入她的体内时,她深深地颤抖,那是因为寒冷和孤独造成的战栗。
    我拥着她,搂得越紧,她的身体越虚无。